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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访谈录】費俊——与艺术不期而遇

【来源: | 发布日期:2020-09-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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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 俊


艺术家、设计师、教育者


1988年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附中。1992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专业,获学士学位。2005年毕业于美国阿尔弗雷德大学电子综合艺术专业并获得硕士学位。现任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艺术+科技方向教授,某集体交互媒体首席创意总监、北京媒体艺术双年展策展人。他以艺术家、设计师和教育者的多重身份从事艺术与科技研究、教育与实践,他的艺术实践主要关注由虚拟和实体空间的共同构建的混合空间。他的艺术及设计作品曾在威尼斯双年展等国际展览和艺术节中展出,并荣获了德国IF设计奖、红点设计奖和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大奖等荣誉。



1995第四届中国书籍装帧艺术展览一等奖

1998首届中国设计艺术大展金奖

2014德国IF传达设计奖

2014苹果App Store 2014年度最佳App

2015德国红点传达设计奖

2015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奖铜奖

2015苹果App Store 2015年度最佳App

2015北京国际设计周设计之旅年度人物

2015北京国际设计周优秀项目奖三项

2015德国设计奖传达设计特别奖



衣倪:费老师您好,您早期于湖北美术学院附属中学求学,那时的附中授课形式是怎样的?给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呢?


費俊:我是1984-1988年在附中求学,那个时候阳光格外灿烂,校园里聚集着一群荷尔蒙超标的少年和一群理想主义爆棚的青年教师,李红兵、张广慧、周向林、杨国辛、魏光庆、李先学、陈运权、潘德彬、李成荫、张金德、杨永东、张导曦等等。

当时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刚刚留校或者调入美院的年轻老师都要先在附中教课,正是这些涉世不深、没来得及被规训的年轻老师启蒙了我们的艺术理想和处世尺度;那个时候夏天格外闷热,教室里既没有电扇,更是没有空调,记得夏天上自习时,我会往自己身上撒冰粉来降温,没一会整个人变得像个雪人,吓得女同学不敢来教室;那个时候夜晚格外宁静,同屋的男孩在宿舍里惆怅的揣摩着临街女孩的心思,二楼画室里同学忽然参悟了康定斯基色彩的魔法,而我正在充满水泥和石灰味道的宿舍楼道里哼唱《沃尔塔瓦河》交响曲。



衣倪:您早期的作品是设计类的,后来渐渐转向了数字影像和交互这一类,并将它们结合了起来。在当时新媒体运用尚未普及的情况下,您是如何看待这个行业的?


費俊其实我一直是一个艺术家、设计师和教育者的多重身份,而且我非常认同这样一种游牧式的状态。

     我在湖美附中期间接受的教育其实是非常混合的,从艺术到设计,那个时期的教学非常开放,没有太多藩篱,我很受益于那段野蛮生长式的求学经历,让我没有过早的给自己标签化,也从不惧怕在艺术家和设计师甚至更多身份中游离和切换。我本科阶段在央美学的是版画,作为一个非常开放和综合的艺术媒介,版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视觉艺术的跨媒体,版画的创作媒介是非常自由的,可以通过任何介质与方式来创作图像,这种自由媒介的语言训练,为我后来进入新媒体艺术提供了语言储备;版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印刷时代的新媒体,不同于其它直接性的绘画媒介,版画的制作不能所见即所得,需要创作者通过复杂的“制版”、“印制”等工艺过程来实现视觉结果,这种类似工业流程化的训练为我后来进入新媒体艺术领域提供了技能储备。

     从央美版画专业毕业以后,我从事了将近10年的设计工作,1992年我参加了在央美举办的国内最早的电脑美术培训班,也是国内最早一批使用数字技术从事平面设计和书籍设计的设计师;2001年我参与了国内第一个在央美举办的“新媒体艺术高级研修班”,我开始意识到数字技术在艺术创作方面的应用潜能还远远没有开启,尽管在那个时候,新媒体艺术的实践还只是局限在非常狭小的领域里,但是新媒体艺术激发的想象力却无边无际。2003年我被美国阿尔弗雷德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录取,开始电子综合艺术的研究生学习。

     2005年在美国完成学业后,我回到央美成为数码媒体专业的一名教师,实话实说,在2008年以前,除了数字影像产业,新媒体艺术在其它行业应用方面的图景依然是比较模糊的,随着2007年iphone以及2010年ipad的诞生,基于移动终端的新媒体内容创作开始快速发展,我设立了可能是中国艺术院校中最早的“移动媒体内容设计”的课程,并开始在移动终端上开发数字内容,包括时尚集团的第一本交互式数字杂志、以及故宫博物院的多个数字文化内容的创作。新媒体艺术的发展基石来自数字化生活的基底,新媒体艺术不仅影响着当代艺术的语言发展,更是成为数字文化产业的重要推动力,我个人认为新媒体艺术的研究与实践还处在早期阶段,还远没有成为一个产业。我自己通过个人创作、设计实践、教育科研、艺术策展等工作,一直在探索新媒体艺术的应用场景,从当代艺术展、数字博物馆、公共空间、城市更新到很多我还没法清晰界定的场景。可能恰恰是新媒体艺术的这种不确定性,才激发了我在这个领域探索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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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经》互动装置 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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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互动装置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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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云-姿态墙》互动装置 2013 与Judith Doyle合作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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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倪:您认为我们该如何平衡过去与未来,科技与传统美术应当如何进行对话?


費俊:首先我们要认识到艺术与科技的融合并不是一个新的话题,纵观艺术史我们不难发现,艺术总是伴随着科技的发展而不断的进行媒介革新。笔墨纸砚的发明就是那个时代的黑科技,更不用说摄影术和电影技术的发明,这些技术都在历史中不断的影响着当时的艺术。是工业革命的产业化需求,形成了我们今天的学科分野,而我们正在面临的新的产业变革,使得我们必须探索跨学科的教育以及实践模式,来面对边界越来越模糊的产业升级。

科技与传统美术的对话应该是精神层面的对话,而不应该停留在形式层面的结合。换句话说不应是用新瓶来装旧药。说到底,运用了新媒介创作的作品未必是新的艺术,只有在艺术观念和艺术语言上有创新的艺术才是有价值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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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集》互动装置 2019 北京大兴国际机场


衣倪:您觉得现在新媒体艺术发展到了一个怎样的阶段?您认为用“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句话来评判数字媒体对当代生活的影响合适吗?


費俊:我认为新媒体艺术还处在一个非常早期的阶段,因为其本体的艺术语言还未成熟,甚至与对于“新媒体艺术”的概念定位上也还有很多争议,这是为什么会有“媒体艺术”,“数字艺术”,“多媒体艺术”等多种概念并存的情况。

在数字技术高速发展之下一定会带来两面性,因此“这既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的说法,我在一定程度上是认可的。数字媒体是我们所处的信息时代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它已经完全改变了我们的沟通方式以及生活方式,以互联网为核心的数字技术对于推动人类的文明进程的贡献是惊人的;但是另外一方面,我觉得反思本身也是艺术家原生的责任。技术伦理其实也是今天这个时代非常现实、非常当下的一个问题。无论是我们由虚拟技术所带来的现实和虚拟之间边界模糊的问题,还是由于人工智能、机器人等等技术所带来的关于人的生命定义模糊的问题,甚至说由于转基因所带来的所谓生命政治,或者新的社会结构等等一些关乎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问题,都会使我们不断地提醒自己:科技貌似改善了生活,使我们的世界变得更美好,但它同时又有另外一面。当它不能在一个伦理的语境中有效发展的时候,它也有失控的危险和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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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寻》手机应用程序 尺寸可变 2019 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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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倪:您微博里有一句话说:“艺术迎来‘不期而遇’的量化生产时代。”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关于这一点的思考吗?


費俊: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智能决策’的年代,‘遭遇’是缺失的,也是珍贵的。搜索引擎会根据你的搜索偏好来显示搜索结果,私人邮箱会根据你以往邮件内容的关键词来为你推送广告,卖书的网站会按照你的购买历史来为你推荐书籍,导航仪会根据你的行驶历史为你定制优化路线,体检软件会根据你的基因结构来预测你得糖尿病的概率,婚恋网站会根据你的偏好来匹配适合你的异性。

今天各种智能科技一方面赋予了我们自我量化和自我预测的能量,另一方面也剥夺了我们’自我遭遇’的权利。在这样的语境中,艺术需要承担一种新的角色,一种创造基于现场性场域的追求,一种制造“遭遇”的参与性艺术方式,来应对这个时代的新需求。




衣倪;您认为当代的年轻学生,应当如何抓住时代的趋势,如何构建面向未来的艺术与设计呢?


費俊:首先我认为面向未来最重要的能力是掌握以问题为导向的跨学科学习方法,因为知识的更迭会不断加快,这意味着掌握学习方法要比掌握知识更重要,学习不再只是学校里发生的短期行为,而会是伴随终身的行为。

艺术、设计与科技融合一定是未来的方向,未来的创新一定不是来自单一学科的,而是通过人文与科技的交叉融合来产生的。

艺术与设计不再只是创造美学的学问,也将成为解决问题的新方法,然而单一的学科技能将无法解决复杂的问题,系统化设计才是未来艺术和设计人才应该具备的基本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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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倪:学习新媒体艺术的学生,在刚接触到新兴的艺术形式时,难免会出现形式大于内涵这一类的问题。在平衡外在与内在这一点上,您对他们有什么建议呢?


费俊:学习新媒体艺术的学生很容易痴迷在新媒体技术所带来的新形式,这其实很正常,就像所有初学Photoshop的人都会对滤镜着迷一阵子一样。在我看来艺术创作中的“有效表达”是衡量一个作品创作品质的重要标准,换句话说,一个作品是否找到了表达想法或观念最合适的媒介及形式应该成为我们平衡形式与内容的核心要求。

因此,并不是说利用一些科技手段来做艺术就是新媒体艺术,它最大的价值不是在于艺术家有了新武器,而在于真正意义上能够有实质的学科交叉,所出来的成果也是双向的、互动的。新媒体艺术是一个综合的学科,需要文学、哲学、美学、社会、身体、材料、影像等各方面的积累。对物质世界的认知会直接影响我们在虚拟世界的创造。如果缺少对物质世界的体验和观察,那就无法在虚拟世界里驾驭这种体验。无论技术怎么发展,数字媒体也不能唯技术论,人文的好坏决定作品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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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倪:时逢母校百年校庆,您对母校有什么想说的吗?请留下您的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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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衣倪